第 15 屆年遷宮(定期重建)將於 2033 年在伊勢神宮舉行。正如我們在本系列第四部分中提到的那樣,盛大的準備工作始於 63 年 7 月 2025 日的山口節。山口節結束約一個月後,5 月 2 日,在長野縣木曾郡上松町的木曾谷國家森林舉行了“禦相始祭”(開林祭),這是一項砍伐木材建造新主神社或新宮的儀式。
神社內矗立的兩棵大樹,樹齡約2年。在式年遷宮儀式中使用的特殊樹木中,這兩棵大樹被選為供奉神物的最重要的「三聖代木」(神器)。這次,我們將探尋生長於木曾山間的大樹,作為「三聖代木」被供奉到神社的歷程,並探尋日本人如何面對樹木生命的精神與祈願。
大間肇節是木曾縣政府開始砍伐木材的節日。
美相山始祭是向居住在美相山的神明宣告即將砍伐神樹,並進行供奉,祈求新神社平安的儀式。過去,負責砍伐神樹的被稱為「相夫」的男子會在神樹根部豎立榊木和禦兵衛(神杖),並在神樹周圍繫上聖繩,並向神明供奉聖酒。
這是內宮禦木「三日代木」。這棵樹齡約300年,樹幹直徑64厘米,高26公尺。 「太一」表示它是天照大神的財產。
大間肇祭祀儀式由神社住持黑田紀子、太上司和小上司出席。儀式中,太上司走到神樹前,行了兩次鞠躬、兩次鼓掌和一次鞠躬的禮節。
內宮禦木和外宮禦木的祭祀儀式一如既往地莊嚴而莊重。祭祀期間,神社住持黑田紀子向禦木行禮。祭祀結束後,兩棵禦木被一種名為「三尾切」(也稱為「三柄切」)的傳統方法砍倒。
順便說一句,「禦相山」是指式年遷宮儀式上伐木的山。自移宮儀式開始的持統天皇時代起,神社後方高聳的上路山和高倉山就被指定為禦相山。至今,式年遷宮儀式的第一個節日──山口祭,也就是供奉坐在山口大神的祭祀儀式,內宮在上路山山麓舉行,外宮在高倉山山麓舉行,這項傳統一直延續至今。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優質木材的採伐變得越來越困難,於是人們開始從其他地區尋找護摩山。順便說一句,從其他地區挑選護摩山是由「禦賜」(Gojijo)決定的,即天皇的裁決。自平安時代中期以來,護摩山經歷了各種變遷,但在江戶時代,橫跨現在的長野縣和岐阜縣的木曾山被選定為護摩山。在接下來的約300年裡,天皇神社遷宮儀式所需的木材都來自木曾山。而今年的遷宮儀式,禦賜(Gojijo)決定從長野縣的木曾谷國家森林和岐阜縣的浦木曾國家森林採伐木材。
兩棵約有300年樹齡、26公尺高的柏樹被砍倒。
「三尾(繩)砍伐」由七人進行,包括內宮禦木的「三尾(繩)砍伐保存會」成員和外宮禦木的神宮式年遷宮建設機構的工作人員。開始工作時,負責內宮禦木整體管理的領班會依照傳統用斧背輕輕敲擊樹木三下。
大間肇祭是在內宮和外宮的神木前舉行的。祭祀後留下的白雞(被稱為“ikimitsugigi”)的啼叫聲不時在山間迴盪。
“這是對鳥類和其他樹上生物的體貼之舉,旨在表達‘抱歉,我們會很吵鬧。’如果周圍有任何生物,它們會躲到別的地方去。”
倉本豐是參加上一屆式年遷宮「伐木」的伐木工人之一,他如是說。如今70歲的倉本在木曾擔任「伐木」(負責搬運朝聖者的行李、根據地形和天氣指引路線以及與禦嶽山所有山間小屋打交道的一般職位)近50年,是一位真正與山共度一生的人。伐木時,他會精心保養斧頭,注意飲食均衡,注意身體健康,並在伐木前進行淨身。畢竟,伐木是揮舞斧頭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平安無事地出來,不受傷」。
「三尾(繩)砍」是一種僅用斧頭砍伐樹木的方法,自古以來在木曾地區沿用。兩棵並排的帝王樹最終必須交叉砍倒(樵夫們不說「砍倒」帝王樹,而是說「放下」),因此領頭的樵夫首先要確認要砍倒的方向。然後,他確定三個“十”點,也就是要保留的部分,然後用斧頭從樹的三個外側向中心砍下去,只留下“十”,在樹幹上留下一個空洞。
見證珍貴聖樹被砍伐的人們發出的迴響
話說,大間肇祭那天下雨。斧頭敲擊木頭的沉重濕潤的聲音與傾盆大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最令人震撼的是,空氣中突然飄來一股清爽的柏樹香氣。
七個伐木工人輪流用斧頭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在樹幹上鑿洞。
禦木落下時發出的聲音,被樵夫們表達為「沒有木頭」。不同的人對此有不同的理解,例如「哭泣」或「嗚咽」。這是6月5日在浦木曾國立森林舉行的「浦木曾禦木砍伐儀式」的場景。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樵夫停下工作,站在一旁,替他工作的一名樵夫走到樹前,對著大山說了一句話。
「大山之神,帶著他的左斧和一把橫斧,我要睡覺了。”
接下來,樵夫用斧頭砍向了皇樹對面的那棵樹。重複了幾次之後,他再次大喊,這次他抬頭看著那棵樹。
“終於到了睡覺的時間了。”
領頭的伐木工人繼續用斧頭猛砍,就在伐木工搖晃的瞬間,兩名伐木工彷彿早有預料,開始用斧頭快速劈砍剩下的繩子。然後…
呼嚕
帝王樹緩緩傾斜,發出沉悶的聲響,伴隨著巨大的震動,倒在了地面上。
接下來是外宮的御樹。
樵夫們工作完畢後,便在兩棵皇樹前排成一列,樹梢交疊地躺著,深深地鞠躬行禮。
神樹安放完畢後,全體樵夫排成一排,向神樹深深鞠躬致敬。
倉本說,透過自己作為樵夫的經歷,「我對這些存活了數百年的樹木給予我們的生命充滿了感激之情。」這大概也是所有樵夫的共同心聲吧。
祈禱美麗的木曾柏樹再生、成長的“渡布薩塔立”
「割繩」並沒有就此結束,最後還要舉行「全鳥站立」儀式。
「樹樁立」儀式也出現在《萬葉集》中,是將砍伐的樹梢插入樹樁,向山神表達謝意的儀式。這種儀式自古以來不僅在木曾和飛驒地區,在東北部其他地區也盛行。此外,儀式還包含祈求將樹梢和樹樁歸還給山神,並祈求樹木再生的儀式。
「酉樹宗達」是向樹木表達感激之情並祈禱樹木復興的儀式。據說樵夫稱之為「蘿蔔祭」。這是浦木莊官方的伐木儀式。
內宮和外宮的兩棵御木,像竹竿一樣交叉擺放。這也是「浦木曾禦木伐木儀式」的場景。
「我們希望生命能夠再次降臨於此,並長成一棵茂盛的樹木。」倉本說。接下來的「鳥祖達」講解讓我們意識到,這個儀式並非只是一種形式。
嚴格來說,插入樹樁的樹枝並不會從那裡長出來。然而,當斧頭插入禦木時,會刻意在樹樁中央挖出一個大約能容納一樘酒的凹陷。斧頭無法與地面平行揮動,因此樹樁上的凹陷是自然形成的。然而,考慮到一樘酒的大小,挖出一個凹陷後,雨水就會積聚在凹陷處,最終會長出苔蘚,成為滋養周圍樹木落下的種子的場所。種子會從樹樁中吸收養分,逐漸生根,當根繫牢固紮根後,樹樁就會回歸土壤。就這樣,樹木的生命得以連結。
「砍伐一棵樹並不意味著故事的結束。如果我們妥善管理和引導它,它就會重新生長。我相信樹木和人類都生活在這個循環之中。”
在木曾町舉行完 Okihiki 儀式後,這棵樹被運過木曾川到伊勢。
這樣砍伐下來的御木,在當天就被雕刻成16邊形的“菊花禦徽”,經過幾天的時間運往伊勢,沿途被尊崇為“禦岩木”或“神木”。
一名樵夫正在為被砍倒的帝王樹「化妝」。
大間肇祭的第二天,長野縣上松町舉辦了御神木祭。
這棵神樹在岐阜縣中津川市守山神社的御神枋祭結束後被運往別處。八根枋枝被放置在神颱上,四面懸掛著紅白相間的簾子和聖繩。神樹從木曾谷出發,途經長野縣、岐阜縣、愛知縣,再經浦木曾和岐阜縣,最終抵達三重縣。
在某些地區,當地人會拉動神樹。在長野縣上松町,人們會把神樹放在車上,許多人一邊唱著木曾的傳統歌曲,一邊在鎮上遊行。
“這棵生長在木曾深山中的日本最優質的柏樹將被捐贈給伊勢神宮。”
kiyariuta的歌詞和旋律,既驕傲又略帶悲傷,就像父母將寶貝女兒嫁給名門望族的愛一樣。
在前往伊勢的途中,木曾山上生長的大樹成為了神樹,受到沿途人們的歡迎和崇拜,彷彿樹木變得更加神聖了。
當它被運送到漫長旅程的最終目的地——內宮和外宮神社的境內時,在內宮神社,它會被裝上雪橇,由“河拉”(河拉)沿著五十鈴川拉動;在外宮神社,它會被裝上馬車,由“陸拉”(陸拉)在陸地上拉動。在包括僧侶在內的眾多志工的歡迎下,五靈木被用聖榧枝和聖鹽淨化,並在精心照料下保持其純淨,最終被賦予了“三日代木”(延續生命的神木)的新角色。
內宮神社的僧侶及其他侍奉人員迎接三日代祭。僅憑人數之眾,便可看出三日代祭的重要性。
五上殿順著五十鈴川拉下來後,被帶到內宮五上殿前,用神聖的榧枝和鹽進行淨化,然後用純淨的草蓆和草蓆精心包裹,在五上殿內放置幾天。
一棵五靈木經過許多人之手,最後成為「三聖代」(供奉神物的神木)。在這過程中,人們表達了對數百年生命的感激之情。
撰文:Misa Horiuchi
伊勢神宮
皇大神宮(內殿)
三重縣伊勢市Ujitachicho 1
豊附大神宮(外宮)
三重縣伊勢市豐川町279
撰文:Misa Horiuchi
作家
當我去歐洲報道古典音樂時,我被問了很多關於日本的問題。
攝影:堀內明彥
攝影師
他目前正在拍攝日本的祈禱,並專注於拍攝神道教神社。其攝影作品有《阿伊努人的祈禱》(Kyuryudo出版社)、《走進布拉姆斯的音樂森林》(世界文化出版社)等。他也是一位熱愛巴赫、艾文斯和聖山的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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